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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疆各族群眾體面勞動的事實論述

        信息作者:  信息日期:2022-07-04 10:00:15

        作者:祖力亞提·司馬義[1]張雅茜[2]徐海霞[3]胡非凡[4]

        單位:新疆大學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基地


        目錄

        一、前言

        (一)研究背景

        (二)研究內容

        (三)研究方法

        二、研究發現

        (一)從感性到理性: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情感合理性

        1.出于實現充分自我的情感需要

        2.出于滿足勝任感的情感需要

        3.出于實現良好歸屬的情感需要

        (二)從外在到內在: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目的合理性

        1.外在動機:在勞動中創造物質財富

        (1)勞動是為了獲得收入

        (2)勞動是為了獲得保障

        2.內在動機:在勞動中創造精神財富

        (1)勞動是為了實現人生夢想

        (2)勞動是為了實現人生幸福

        (三)從傳統到現代: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方式合理性

        1.各族勞動者對現代勞動方式的追求向往

        2.政府對各族勞動者勞動方式提供的幫助

        (四)從客觀到主觀: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價值合理性

        1.勞動就業是價值創造的重要環節

        2.勞動就業是價值觀念到價值實現的重要中介

        三、結論


        一、前言

        (一)研究背景

        勞動是人類生存和發展過程中的基本元素,是人類追求并成就一切幸福需求的重要方式。為保障全球勞動者的勞動就業,國際勞工組織提出體面勞動理念,明確“促進男女工人有機會在自由、公正、安全和富有人道尊嚴的條件下獲得體面、生產性的勞動”的體面勞動目標。自此,體面勞動作為保障和促進勞動者勞動就業質量的一種表述方式、政策目標和研究視角開始進入人們的視野。從體面勞動所秉承的價值理念來看,其內容涉及到尊重勞動者的尊嚴、維護勞動者的權益、保證勞動者的收入、實現勞動者的發展等多個方面,這不僅符合人類全面發展的追求,也符合社會公平正義的需要,更符合國際社會保障勞動者權利的目標。概而言之,保證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的目標,不僅能賦予勞動者更多的公平正義與人文關懷的色彩,更能推動勞動者權利保障事業的不斷進步。

        近年來,德國人鄭國恩(又名:阿德里安·曾茲)和“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多次撰寫并公開發表了一些指責“新疆存在強迫勞動”的“報告”。毋庸諱言,“強迫勞動”是與“體面勞動”截然不同、互為對立的一個概念,是一種對勞動者意愿及其權利的極不尊重和嚴重迫害。面對“強迫勞動”的言論,作為一名長期在新疆工作、生活的社會科學研究者,筆者決心對新疆是否存在“強迫勞動”進行深入探究。出于任何科學研究都應以事實發展為基礎的邏輯思維,筆者組建團隊,圍繞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狀況這一主題開展實地調研,通過理論范式、事實案例、詳細分析,以期呈現出新疆各族群眾進行勞動的具體過程。

        (二)研究內容

        人類行動之所以與物體運動或動物活動之間存在著根本區別,就在于人類行動具有一定的意義。社會的發展進程之所以不同于自然的變化過程,就在于社會的發展進程是由無數個有意義的人類行動所構成。這個意義既包括人類賦予行動的含義,也包括行動帶來的影響。就人類賦予行動的含義而言,涉及到情感、認知、目的、意圖等范疇;就行動帶來的影響而言,涉及到行動的過程、結果、價值、作用等范疇。毫無疑問,勞動作為人類的一項具體行動,不僅會被人類賦予一定的主觀意義,也會在行動的過程和結果中對人類和社會產生一定的價值意義。

        為此,本報告試圖以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意義為研究基點,把新疆各族群眾賦予勞動的主觀意義、勞動所產生的價值意義作為研究重點,從而實現對新疆各族群眾進行的勞動有一個真正全面、深入、系統的理解。具體而言,本報告將結合具體的實地調研資料,以新疆各族群眾賦予勞動的情感、進行勞動的目的、開展勞動的方式、勞動帶來的價值等內容為研究主線,全面分析作為勞動主體的新疆各族群眾賦予勞動的情感溯源和心理動機,探究新疆各族群眾進行勞動的方式方法和價值結果,從而對新疆是否存在“強迫勞動”能有一個真實的了解,對“新疆存在強迫勞動”的言論能有一個正確的認識。

        (三)研究方法

        對于勞動者賦予勞動的意義,不能簡單地只用自然科學的方法來把握,而是需要結合“理解”的方法來加以探知。具體而言,“理解”可以有兩種途徑:一是理性的途徑,主要適用于其主觀意義能夠以理性清楚理解的行動;二是擬情式的再體驗,適用于那些可以完全再體驗當事者所經歷之情感關聯的行動。從理解的深度上看,無論是何種途徑的理解,都可能有兩種方式:一是對既有的主體表達的其行動的主觀意義作“直接觀察的理解”;二是對既有行動的主觀意義作“解釋性的理解”。對于本報告所探知的新疆各族群眾體面勞動的事實,筆者決定將上述兩種方式,即“直接觀察的理解”和“解釋性的理解”共同運用于對新疆各族群眾勞動事實的詮釋。調研組將根據與新疆各族勞動者的訪談,從勞動者介紹的勞動“情感”為基點來認識新疆各族勞動者進行勞動的意愿;從勞動者闡述的勞動“動機”為基點來理解新疆各族勞動者進行勞動的目的;從勞動者描述的勞動“方式”為基點來了解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具體方式;從勞動者表達的勞動“作用”為基點來掌握勞動對勞動者個人的價值和意義所在。綜上,全面理解新疆各族群眾進行“勞動”這一行為的原因以及這項行為的確切性質。

        具體而言,本研究主要采用小組座談、深度訪談、參與式觀察、問卷調查法等研究方法,與新疆14個縣、市勞動就業行政部門的相關領導和工作人員,以及漢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回族、錫伯族、東鄉族、達斡爾族、俄羅斯族等新疆各族的勞動群眾進行深入溝通、互動,以期用最簡單、最真實、最直接的一手調研資料展示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事實狀況。其中,此次調研共計訪談100余人,從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情感到勞動的目的再到勞動的方式最后到勞動的價值這一系列視角,系統闡述新疆各族勞動者勞動的事實過程。

        1:研究報告結構

        二、研究發現

        (一)從感性到理性:新疆各族群眾勞動情感合理性

        勞動是人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是主觀與客觀的統一。作為勞動主體的人均具有豐富的、真實的情感,為此勞動者總是需要在一定的情感狀態下從事生產勞動。正如恩格斯所言“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全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沒有自覺的意圖,沒有預期的目的的?!?sup>[5]可見,人的勞動中必然蘊含著豐富的情感因素。筆者通過對調研過程中所形成的訪談錄關鍵詞進行詞云繪制,見圖2。如圖,可以發現“愛”“幸?!薄白灾鳌薄白鹬亍薄澳芰Α薄昂献鳌薄皥F結”等是新疆各族勞動者共同的心聲。

        圖2:通過訪談錄繪制的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心聲

        在調研過程中,筆者感受到新疆各族勞動者通過勞動增進彼此間的友誼、培養感情,形成了良好的人際關系;通過勞動提升自身能力,獲得廣泛尊重、提升家庭和社會地位;通過勞動發揮自身潛能、實現充分自我和自我認同?;谝陨险{研事實,筆者從自我決定理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的視角出發,把新疆各族勞動者對于勞動的情感因素歸結為自主、勝任、歸屬。

        1.出于實現充分自我的情感需要

        自我實現是指人都需要發揮自己的潛力,表現自己的才能,實現自我認同。就勞動就業行為而言,其能夠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在訪談過程中,筆者發現一些受訪人員表示曾受學歷、能力因素的限制,故而無法找到自己心目中最期盼的工作。而通過勞動就業行為,勞動者獲得了提高自身能力的機會和平臺。為此,越來越多的勞動者會在勞動過程中,利用閑余時間主動學習相關知識、培訓相關技能,不斷提升自身素質和能力,希望以此獲得追求更加美好未來的機會和可能。一位維吾爾族受訪者告訴筆者,他非常珍惜學習的機會。一般村里在農閑時候會舉辦農牧民夜校,夜校中講授的內容十分豐富,有普法教育、知識普及也有技術培訓,每當這時他都會積極參加。從他的話語中,筆者感受到他高度的學習熱情。他說道:“我是農民,家里的收入主要來源于土地,說俗一點就是靠老天爺吃飯。所以有時候鄉里面組織村里面的人出去學習參觀,我就經常去看,人家專家講的那是相當的好。我知道,科學種植和養殖是幫助老百姓增收的快捷路子?!?/p>

        受訪人1(和田地區墨玉縣農民):“我只上完初中。我現在覺得學歷挺重要的,所以我會在工作的過程中自學。而且我們出去務工的話,也會對你的能力有要求。所以我有積極學習一些知識,想不斷提升自己,以后去務工時能派上用場?!?/p>

        受訪人2(喀什地區喀什市裝修工):“我感覺自己比較年輕,在技術上可能不是很成熟,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的技術水平。同時,我也關注法律,懂一些法律知識,主要因為工作中會涉及用工合同問題,所以學習法律后很有幫助。另外,我對于國家通用語言的學習也很積極。每一項都很重要,都要好好學習。所以我以后會更加積極認真地學習技術、法律還有國家通用語言?!?/p>

        圖3:新疆各族勞動者在空閑時間學習相關知識

        同時,在調研過程中,筆者充分體會到各族勞動者將激發自身的能力、創造力,從而愉快工作,并從中獲得自我認同感作為工作的情感需要。部分勞動者表示在對未來感到迷茫時,正是通過勞動,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受訪人3(和田地區墨玉縣**村委會實習生):“我現在還是學生,7月份畢業。前段時間對未來很迷茫,甚至有時候會自我否定。但是等我進入實習工作以后,我開始認可自己了。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難,我發現我是可以解決掉的。我現在對這個工作非常滿意,因為它能夠充分發揮我自己的潛力,很滿足?!?/p>

        受訪人4(塔城地區裕民縣紅花種植戶):“我年輕的時候考大學沒考上,就在家里種地了。按照傳統的觀點,學歷不好,這個人就肯定發展不好。但是你看我現在通過勞動,過的很好。我現在養紅花,這兩年紅花也貴,一年弄個20多萬差不多。反正我現在對自己還是很滿意的?!?/p>

        只有當人的潛能被充分發揮,人才會感到最大的滿足。在現代社會,社會結構的變遷使得人產生自我認同危機。自我認同危機是“現代性的根本困境”。[6]而勞動則為人提供了實現充分自我的機會。實踐證明,在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勞動過程中,勞動者提高了能力、增強了體格、磨礪了心志、成就了自我,從而滿足了充分自我的情感需要。

        2.出于滿足勝任感的情感需要

        勝任感是指在個人和社會環境的交互作用中,感到自己是受到尊重的、是被肯定的。勞動最光榮,通過勞動所帶來的收入增加,往往能夠提高勞動者在家庭和社會中的地位。

        當前,較為突出的是勞動為提高婦女地位、實現對婦女的尊重具有重要意義。新中國成立以前,社會上多是“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模式,但隨著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文明的不斷進步,人們的意識不斷提高,婦女也開始走出家門,通過勞動實現自己的價值,突出自己在社會中的地位。在調研過程中,筆者發現通過勞動,新疆各族女性不僅增加了收入,還提高了其在家庭和社會中的地位,受到了廣泛的尊重。

        受訪人5(塔城地區塔城市計算機專業員工):“從家庭來說,男的也出去工作,女的也出去工作?,F在,我父母給我們帶孩子,都支持我們的工作。我們也為孩子著想,希望孩子比我們更優秀。在這方面,就是家庭上男女平等。我也上班,他也上班,所以我們就是誰有時間誰照顧孩子,家務也是共同干。家里的一些事情也是共同承擔。而且在工作崗位上,女生也特別受尊重。有的男生就覺得你是女生,不要太辛苦了,該忙的時候忙,該休息的時候休息。男性特別照顧女性?!?/p>

        受訪人6(塔城地區裕民縣**鄉鄉長):“婦女們有很高的就業意愿,尤其是年輕的婦女。這兩年就特別明顯,我們現在村上,沒有一個閑的,包括今天訪談的對象,好多人都是從工作崗位上過來的。除了老弱病殘在家,所有的男的女的全部都就業了。就從這方面來說,經濟社會地位就有了很大的提升。地位提升了,自然就受到尊重了?!?/p>

        圖4:新疆各族婦女群眾聚集在一起學習刺繡

        圖5:新疆各族婦女在一起學習插花技術

        根據人類心理活動發展過程,肯定的心理狀態將產生對促使這一心理狀態形成的實踐活動的反射性促進。概而言之,人類勞動促使人類心理得到滿足,而這一積極的心理狀態又將為進一步激發人類勞動提供力量,達到促進勞動者勞動不斷發展的結果。新疆各族勞動者正是在勞動中得到了廣泛的尊重,從而激勵各族勞動者更加積極主動的投入勞動。

        3.出于實現良好歸屬的情感需要

        良好的歸屬是指個人渴望得到家庭、朋友、伴侶、團體、組織和社會的認可與接受,其包括親情、友情、愛情等歸屬感的需求。在這些情感關系中,出于對子女的關愛情感成為主流。每一個孩子都是家庭的希望,是父母延續夢想的翅膀。盼子成龍、盼女成鳳是所有父母的強烈追求。通過和受訪者的溝通、交流,筆者發現各族勞動者不僅通過勞動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和價值追求,對自己的孩子也有著更高的期望。受訪人均表示他們希望通過自己的辛勤勞動,讓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從而獲得更加光明的前途。

        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全國民族團結模范吳秀芳。吳秀芳是一名“愛心媽媽”,在第一任丈夫去世后,其一個人拉扯著2個年幼的孩子。后來遇到現任丈夫崔國新,組建了新的家庭,肩負起同時照顧孩子的責任。除此以外,吳秀芳還始終堅持資助貧困孩子讀書,僅靠自己和丈夫的綿薄之力,至今已經累計捐助21個貧困孩子。

        作為一名母親,她通過自己的辛勤努力,撫養家里的孩子長大成人,并圓了21個貧困孩子的上學夢。為了掙錢,她與丈夫每天都要進行辛勤的勞動,她告訴筆者她當時想的是“趁我自己現在還干得動,要多掙些錢,供孩子們念書,考大學?!北粏柤笆欠裼X得辛苦時,她說道“這不辛苦的,這一點都不辛苦。因為今天的幸福生活已經很來之不易,我們都很珍惜。雖然我和我丈夫年齡現在大了,但是不論我們現在還能活多少年,我們都會一直干下去?!眳切惴季褪翘煜赂改傅囊粋€縮影,所有父母都在通過勞動為孩子創造更好的未來。

        圖6:新疆維吾爾族小朋友甜甜的笑

        受訪人7(喀什地區塔縣房地產開發公司職工):“我一直想去大城市工作,這樣就能讓我的孩子有機會去大城市念書。我希望我自己的孩子去其他省區上大學,比如去北京、上海、天津這些地方,烏魯木齊也可以,這些地方都非常好。我覺得通過讓孩子去大城市發展,可以拓寬他的眼界,然后獲得更加光明的前途和未來?!?/p>

        受訪人8(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霍城縣超市職員):“我覺得我作為母親,我工作就是為了自己和孩子。我就想干自己喜歡的事情,挑戰一下自己,做一些對自己有挑戰性的,不會干的事情,但是我還要努力學習?,F在好多人都出去上班,為了家庭,為了孩子,還有就是現在政策特別好,老公也掙錢,國家的政策也好,國家的變化也大?!?/p>

        人的本質是社會關系的總和。人在勞動合作中,進行思想和情感的交流,促進勞動者之間相互理解、相互關愛。在勞動過程中,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勞動情感被充分滿足,從而為各族勞動者熱愛勞動、自愿勞動,實現從感性到理性的過渡奠定了情感基礎。

        (二)從外在到內在: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目的合理性

        從辯證唯物主義視角出發,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對物質具有一定的反作用。人類的任何具體行動不僅受到意識的支配,而且受到理性意識的合理指引。在目的理性行動理論(Theory of Reasoned Action)中,人類的社會行為是人類理性意識指引下做出的以期實現自己合乎理性的目的行為??梢?,人類總是根據自身目的而進行活動,這是人類社會行動的發展方向,也是現代社會中人類發展的本質特征。通過調研,筆者發現新疆各族群眾之所以進行勞動行為也有其自身的追求和目標,無論是期待在勞動中創造物質財富或是獲得精神財富,都是在合理性目的推動之下而進行的具體行為。不僅如此,筆者還發現各族勞動者勞動的目的經歷了一個從外在動機到內在動機的轉變。實現這個轉變過程,需要滿足心理上的需求,即自主、勝任、歸屬。而通過上述對新疆各族勞動者勞動情感合理性的論述,可知內化條件已經充分得到滿足,從而新疆各族勞動者實現了勞動目的由外在動機向內在動機的轉化、由非自我決定向自我決定的轉化(見圖7)。

        圖7:新疆各族勞動者自愿勞動的決定過程

        1.外在動機:在勞動中創造物質財富

        外在動機是指為了得到某種回報、完成某種目的,而去從事的活動。在勞動伊始,各族勞動者勞動主要是出于外在動機,其勞動是為了獲得物質財富。

        1)勞動是為了獲得收入

        收入是各族勞動者的重要保障之一。收入的增加,既能保障其基本生活,也能促進其安全感、獲得感的提升。筆者在調研過程中發現,新疆各族勞動者始終希望通過勞動獲得更滿意的收入。在調研中,一位受訪者在訪談后和筆者互相加了微信。近日,她在社交平臺發布了一張正在紡織廠學習紡織技術的照片,并配文“遵守國家政策,學習專業知識,走上致富之路?!笨梢?,新疆各族勞動者都在為獲得更高的收入,而不斷努力奮斗。

        圖8:受訪者渴望增收致富的朋友圈

        受訪人9(和田地區策勒縣保安):“我家里之前是貧困戶。因為貧困,養不起孩子,所以我的第一個孩子過繼給我哥哥了。但是后來通過大隊廣播宣傳,我找到了工作,成為一名保安,每個月工資幾千元。有時候還會做兼職去掙一些錢,現在我已經不貧困了。我想著我要賺更多的錢,這樣就可以自己養我的孩子們了?!?/p>

        受訪人10(和田地區于田縣建筑工):“我之所以做建筑工的原因是因為工資比較高,時間比較自由,有時間干自己家里面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干了10多年了。我對我的工資非常滿意,我記得2008年的時候,一個月是1500元到2000元,現在已經能達到5000多元了?!?/p>

        收入是生存之本、民生之源。通過調研走訪,筆者了解到當前在新疆,各族勞動者靠自己的勤勞雙手和聰明才智, 實現增收致富,錢袋子越來越鼓。新疆各族群眾用實踐證明“民生在勤,勤則不匱”,正是通過勞動,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基本生活需要得到滿足,為勞動動機由外部轉向內部奠定了基礎。

        2)勞動是為了獲得保障

        隨著勞動者素質的整體提高,除了獲得基本的收入以外,勞動者對自身權益維護以及保障的意識也在日益覺醒。在調研過程中,筆者通過和各族勞動者的深入交流,深切感受到各族勞動者之所以選擇勞動就業,其目的就是為了獲得更可靠的保障。很多受訪者表示,他們認為通過勞動就業,可以增加其內心的安全感。對他們來說,一份穩定的工作不僅意味著可以獲得收入、擁有財富,更意味著可以穩定而體面的生活。

        受訪人11(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紡織廠職工):“我奶奶之前的身體不好,當時只有我哥哥一個人工作,所以家里的壓力比較大。為了減輕哥哥的壓力,我畢業后就開始工作了。我覺得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樣我不但可以養活好自己,還可以照顧我的奶奶,這樣可以減輕家里的生活壓力,生活也有了保障?!?/p>

        受訪人12(和田地區和田市出租車司機):“我工作就是為了保障家人的生活。我每個月就想穩定的拿到工資,不用太多,能夠養家糊口就行了。我一直覺得穩定就是最好的。所以對我來說,每個月能拿到的勞動報酬就是一種很好的保障?!?/p>

        當前,“更可靠的保障”“充分維護自己的權益”是各族群眾對更加美好生活的強烈訴求。實踐證明,新疆各族群眾通過勞動使得生活更加有保障,解決了后顧之憂。從而,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勞動開始向追求精神財富的內在動機轉化。

        2.內在動機:在勞動中創造精神財富

        內在動機指從事行為是因為行為本身,而不是為了從中獲取什么??梢?,由內部動機驅動的行為便是自我決定的行為,這種行為完全出于個體的意志,是個體在自由、自愿的情況下所決定的行為。具體到勞動而言,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勞動是為了創造精神財富。

        1)勞動是為了實現人生夢想

        正所謂,勞動成就夢想。如果要讓夢想變為現實,就必須付諸努力、付諸勞動。在新疆,各族勞動者有夢想、敢拼搏。在調研過程中,筆者親眼目睹了眾多新疆各族勞動者通過勞動,獲得勞動的果實、實現人生夢想。

        圖9:一群眾用國家通用語言書寫下的“我們都是追夢人”

        在此次調研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在勞動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勞動者開始謀求創業契機,并致力于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成就一番事業、實現自己夢想的事實。比如,從2013年開始創業的受訪人13,向筆者講述了他的創業經歷。

        受訪人13(塔城地區塔城市飯店老板):“我是在2013年開的第一家店,那時候恰逢塔城市開始宣傳山花節,吸引了全國各地的旅客前來參觀,所以我店里生意十分紅火,也為我后面繼續開店積累了資金?,F在我已經在新疆開了21家店,像塔城、裕民、克拉瑪依、阿勒泰、奎屯、哈密都有我的店,我現在也有了很多員工??傊?,我覺得通過創業不僅實現了我的夢想,也給我和更多的人帶來了機會和幸福?!?/p>

        在講述過程中,受訪人13不斷有電話打進。他表示現在正值旅游旺季,店里生意比較好,所以事情比較多。為了不耽誤他的工作,我們結束了與他的訪談。在和其他受訪人的訪談過程中,筆者進一步感受到新疆各族勞動者正在靠自己的勤勞雙手和聰明才智,通過勞動就業實現自己的人生夢想。

        受訪人14(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縣酒店老板):“我從小的夢想就是自己長大后能夠自己做老板。這幾年,借著新疆旅游業蓬勃發展的東風,我開始在伊犁做旅游業,開了自己的酒店,自己當家做老板。在旺季的時候,我們酒店天天人數爆滿,一天毛利潤可達4萬多元?,F在酒店有30多名員工,生意挺不錯的,也算實現我的夢想了?!?/p>

        受訪人15(阿克蘇地區溫宿縣紡織廠老板):“我一直夢想著可以帶著更多的女性一起去工作。因為有一些離婚的女性沒有工作,也就賺不到錢。所以我想著通過帶著大家一起勞動、一起工作,幫助大家不斷增強自信、自我、信心。所以我開了一個店,讓更多的女性一起上班、工作?!?/p>

        圖10:紡織廠制作的各式學生校服

        在調研過程中,筆者感受到新疆各族勞動者有夢想、敢拼搏。正是靠不懈奮斗、靠辛勤勞動,各族勞動者實現了美好夢想,就如多數受訪勞動者所說:“勞動是為了我能實現更遠大的夢想”!

        2)勞動是為了實現人生幸福

        高爾基曾言:“勞動是世界上一切歡樂和一切美好事情的源泉?!瘪R克思也指出:“生產勞動給每一個人提供全面發展和表現自己全部的即體力的和腦力的能力的機會,這樣,生產勞動就不再是奴役人的手段,因此,生產勞動就從一種負擔變成一種快樂?!笨梢?,勞動能夠創造幸福、創造快樂。因而,勞動已經內化為各族勞動者內心的滿足、幸福。

        圖11:調研組在新疆塔城地區裕民縣前進村村口的合影

        正如村口牌匾所示:“幸福都是奮斗出來的”

        在調研走訪過程中,調研團隊同和田地區墨玉縣小左(化名)交流過程中,了解到她是如何通過勞動實現幸福。小左之前是一名建檔立卡貧困戶。由于她文化水平比較低,且思想比較保守,一家5口人就依靠種田維持著基本的生活,生活過的十分艱苦。為了過上更幸福的日子,她決定走出家門工作。通過撿棉花,小左夫婦二人在2個月務工期間共創收12000元。此外,除了撿棉花,小左夫婦還常年在本村從事建筑工作。通過努力,夫婦二人光靠干建筑工,年收入可達6萬元,提前過上了小康的生活。小左認為“好日子不能靠等,而是要肯干。只要肯勞動,就能實現幸福?!笨梢?,正是通過勞動,各族勞動者增收致富,實現人生幸福。

        受訪人16(喀什地區喀什市初中語文老師):“我們現在的生活變化很大,各種各樣的變化,比過去的生活好太多了?,F在,我自己買了樓房,還買了車,還有10多萬的存款。而且現在的生活水平改善了很多,吃的都是有營養的,不僅能吃飽,還能吃好。居住環境也在改變,環境也在變得好了,以前是平房,現在是樓房。你說變化這么大,我能不感到幸福嗎?”

        受訪人17(和田地區和田市玉石店老板):“以前就是我自己工作,然后我老婆也沒有工作,現在我老婆也有工作了,家里面的經濟壓力也輕松多了。我的孩子現在在北疆上學,以前是沒有錢上學,現在已經好非常多了,然后還有院子,我們的院子也特別漂亮,我給我們的庭院進行了改造,感覺生活改變特別大,也感覺現在特別幸福?!?/p>

        毋庸諱言,勞動是人類生存和發展過程中最基本的元素,更是人類追求并成就一切幸福需求的重要方式。當前,新疆各族勞動者因熱愛勞動而自愿勞動,實現了從吃飽到吃好、從穿暖到穿好、從有房子住到住好房的巨大轉變,人民生活水平明顯改善,幸福感極大提升。綜上所述,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勞動目的逐漸從外部的收入和保障等轉化為自身的人生夢想、人生幸福,這也直接決定了新疆各族勞動者從內心接受勞動、熱愛勞動、自愿勞動。

        (三)從傳統到現代: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方式合理性

        勞動方式的變化是社會發展、文明進步的重要表現。在這次調研中,筆者了解到現代的勞動方式不僅得到各族勞動者的喜愛、追求,而且這種勞動方式還得到政府的保駕護航。

        1.各族勞動者對現代勞動方式的追求向往

        傳統的勞動方式是指以家庭為單位,各成員不脫離家庭生產,發展以第一產業為主的小規模農業、畜牧業等,并且輔之以臨時性工作為補充的勞動模式。然而,伴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加之人們對人際交往的多樣需求、對美好生活的更加向往,自主擇業、自主創業、靈活就業等現代的勞動方式不斷涌現,成為當代人們勞動就業的主流選擇。

        “不離土、不出村”曾是中國廣大農村地區勞動群眾勞動生產方式的真實寫照。在這次調研過程中,筆者了解到傳統的勞動方式也曾是很多新疆群眾進行勞動生產的首要選擇,但是,隨著新疆經濟社會的發展、發展機遇的增多,越來越多的群眾更加愿意選擇自主就業、自主創業等與現代化發展相適應的勞動方式。

        受訪人18(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工業園區勞務經紀人):“以前我就是在村里待著,種種地養養牛羊,沒事給村里超市干干活啥的,掙的錢夠用就行。但是,現在追求不一樣了,除了外面掙錢的機會更多以外,我也很想出去看看,接觸更多的東西,充實一下自己?!?/p>

        受訪人19(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服裝公司職員):“我最早也有種地,但我們這里務工的人很多,大家回來以后就會說自己務工的情況,我聽了以后也很動心嘛。所以也跟著過去了,在其他省區待了幾年,在一家主要給學生做書包的廠上班?!?/p>

        受訪人20(和田地區于田縣牧民個體戶):“之前是自家養羊,現在家里的羊可以放到合作社養。那我也不太想就在家待著,想自己干,自己創業賺點錢。所以,我想去其他省區開店,烤羊肉串。之前我有去過其他省區好幾次,感覺很好,我還想再去看看,一方面想多走走我們國家的這些地方,另一方面也想把我們新疆的美食讓大家嘗嘗?!?/p>

        同時,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第一產業主要借助于機械化設備已成為必然趨勢。在這樣的情況下,新疆各族勞動者不僅不用擔心種植、養殖的產量,還可以更加放心地走出家門進行自主擇業、創業,不斷滿足自己的多樣化勞動就業需求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受訪者21(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霍城縣**村支書):“我們村共有12146畝耕地,村民現在與當地的蔬菜企業簽訂合同、成立合作社,主要種植恰瑪古、黃瓜、皮牙子等。還有合作社,種了970畝地的杏梨,同時發展養殖。一些維吾爾族群眾喜歡進行養殖,這里還有一個養殖小區,集中起來統一蓋好棚架,干凈衛生,又便于擴大規模,更方便投入各種機械化設備進行生產養殖了。這樣,群眾既可以去合作社就業,也可以去從事其他工作?!?/p>

        當前,新疆以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堅持一產上水平、二產抓重點、三產大發展,培育壯大了一批特色優勢產業和勞動密集型產業,越來越多的勞動群眾逐漸向第三產業有序流動,使得新疆整體的就業結構更趨合理。從三次產業分布看,就業人員占比2014年為45.4:16.0:38.6,2020年為33.9:14.1:52.0,其中,第三產業就業人員占比提高了13.4個百分點,成為吸納就業最多的產業,充分滿足了不同群眾對靈活就業的需求。

        12新疆不同產業就業人數和就業比重分布圖(數據均來自2021年新疆統計年鑒)

        其實,從推拉理論(Push and Pull Theory)的視角來看,新疆越來越多的群眾選擇自主擇業、創業的勞動就業方式,完全符合人類社會的發展、順應時代文明的進步。事實證明,新疆各族群眾勞動方式的變化不僅僅是因為機械化生產的助力,推動了人們可以有務工就業、自主創業的機會;亦是因為在現代的勞動方式下更大的發展機遇、更多的就業選擇、更廣的人際交往,促使了人們自主、自愿地選擇務工就業或創業。

        13新疆各族群眾勞動方式轉變的“推拉”過程圖

        基于以上分析,可以肯定新疆各族群眾勞動方式的轉變就是其順應現代化發展趨勢下,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做出的自主、自愿、自由的選擇,完全合情合理。

        2.政府各族勞動者勞動方式提供的幫助

        現代化已然成為一種全球范圍內的經濟社會轉型和文明發展進步的潮流,勞動方式的現代化發展更是個人、社會與國家發展進步的必然要求。正如前文所言,新疆各族勞動者已經具備“樂于接受新的生活經驗、新的思想觀念和新的思維方式、敢于接受社會改革和變化”[7]等人的現代化特征,其勞動方式也正經歷著從傳統到現代的轉型。然而,在這一過程中又不可避免的會受到一些現實因素的影響和制約。

        受訪人22(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縣貨車司機):“我目前是在家附近搞運輸,其實挺想和朋友出去一塊搞長途運輸的,能掙得更多。但我身體不太好,有肺炎。平時還要接送孩子上學,她媽媽沒有時間?!?/p>

        受訪人23(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縣服裝店店員):“我們去園區那邊廠家打工的話,老人在家沒人看,地里的活沒人干。主要是老人年紀大了,擔心媽媽生病沒人照顧?!?/p>

        在實地與各族群眾的親切交談中,筆者了解到各族群眾在勞動就業的過程中確實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而政府往往會成為各族群眾尋求支持與幫助的重要選擇,更是保障各族勞動者實現體面的勞動方式的堅強后盾。其一,新疆不斷擴寬各族群眾的就業渠道與就業空間,促使各族勞動者能有更多、更好、更優的就業選擇和機會。

        受訪人24(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人社局工作人員):“像今年我們就開發了700多個企業性崗位提供給有就業需求的群眾,比如說有些想就近就業的群眾我們就幫助其協調到附近的單位上班;有些自己想開餐廳、小商店、理發店的,我們也會去幫助協調。當然,還有很多群眾跟我們反映說想去烏魯木齊或其他省市就業的,我們都有積極地去協調?!?/p>

        受訪人25(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縣人社局工作人員):“我們在奎屯呀,烏魯木齊呀,都有就業渠道和員工。我們一直有發布一些這個就業崗位的信息,也通過各種方法和各種平臺啊,有些人看到了之后,自己挺感興趣,然后就自愿報名,然后我們再和這個企業進行溝通。也有些現在這個拿到手有1萬塊錢工資的,8000 、9000起步的也都有啊?!?/p>

        其二,新疆多地都已落實促進自主創業和靈活就業的政策措施,凡是有創業意愿的群眾,都可以在創業指導、政策服務、資金支持等方面獲得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

        受訪人26(塔城地區塔城市人社局工作人員):“在支持創業這一塊,我們專門建立了一個創業孵化基地。只要有合適的項目就可以進來,政府這邊會花錢找專業人員提供創業輔導,并且所有的服務都是免費的。同時,還可以發放創業貸款,如果有實體,比如說要開一個商店,只要是去市場監管局注冊了的,就可以享受20萬元的創業貸款。如果是以企業的名義來申請的,還可以根據企業資產的情況來對應提供創業的幫助?!?/p>

        受訪人27(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霍城縣汽車服務公司老板):“我自己搞了一個做汽車服務的公司,投資比較大,自己以前也在這里貸款,累計有20多萬元,這次是我第3次貸款了。因為當地政府非常鼓勵我們創業,給了我很多支持,所以我也是很感謝的,得了這么多幫助以后也想好好的為社會做貢獻,幫助更多人?!?/p>

        其三,不管是在南疆還是北疆,當地政府都會根據各族勞動者自身的需要,免費開設各類技能培訓、創業培訓課程或就業培訓班,幫助勞動者實現對技術、能力、文化素質等多方面提升的追求。

        受訪人28(塔城地區裕民縣人社局工作人員):“我們提升勞動者技能的培訓是從冬天開始的,時間上是很靈活,按各族群眾的時間來進行培訓,報名參加的群眾給出自己參加的時間,然后就可以分批次過來學習了。因為一般報名來聽的人很多,所以每類課程我們都安排了不同批次供群眾選擇。這樣也就不影響他們正常的工作生活。我們的培訓課程是包括電焊、餐飲、汽修與裝修等各方面的學習。今年我們準備再辦些這樣的培訓班,把這些報名群眾的需求再重新整合一遍,然后擴大培訓的就業技能范圍與增強技能培訓的實效性與靈活性?!?/p>

        受訪人29(喀什地區塔縣木工):“我是做家具的,干我們這行是需要跟人學的,不是一上來就能會的。當時在村里了解到政府給我們提供了很多免費培訓的課程,我就報名去聽了。參加那個木工的培訓,基本上是邊干邊學,不用專門去花時間,我學到了不少東西?,F在,我就靠這個干活賺錢,反正我現在走到哪,只要拿出證書就可以證明我的這門手藝?!?/p>

        據了解,為了保證有意愿參加的各族群眾都可以參加學習、培訓,所以培訓的時間一般都安排在晚上或者周末且培訓大都集中在冬季。而此時正值盛夏,培訓較少。筆者只能尋求和參加過培訓的群眾做詳細了解。在工作人員與一位維吾爾族群眾溝通并表明我們的來意以后,將其聯系方式告知筆者。通過電話聯系以后,筆者和她約好時間,下午見面訪談。這是一位自信的維吾爾族女性,她告訴筆者“我覺得多學些技能與知識是沒有壞處的,人總是要不斷發展的嘛。當時,村里主動報名培訓的人很多,我也曾自己主動去村書記那報過名。反正學習機會多了,慢慢就學會了怎樣做微商,現在在家就能賺錢了!你看我時間也很自由,現在和你約好見面也不會耽誤我客戶下單”。在她的言談中,筆者感受到其真誠的喜悅之情與切實的滿足感,訪談結束后筆者與她互加了微信。每每翻閱朋友圈,都會看見她對產品的推銷,筆者也會給她點贊。

        14受訪群眾朋友圈的微商推送截圖

        其四,為了讓有勞動就業意愿的人員能安心、放心的去勞動,新疆各地政府想方設法為各族勞動者解決后顧之憂。

        15老人們的閑暇時光

        受訪人30(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人社局工作人員):“為了確保我們的群眾務工后放心家里頭,我們出臺的有一個四托政策。第一個是托老,主要是由我們的民政局建立了一個保障老年人生活的敬老院叫幸福大院,我們可以安排子女不在家的老年人到幸福大院去生活,讓專門的人來負責老年人的生活保障工作。第二個是托幼,就是父母務工后,這個孩子們誰來管,這塊我們教育局出臺了一些政策,成立了“愛心家苑”,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學,并派專門的老師進行照顧。第三個是托地,針對勞動力務工后土地沒人管的情況,我們的農業農村局出臺了相關的一些政策。通過土地流轉的形式把土地交給農牧公司統一經營管理,由政府來與土地承包商對接,保證農民群眾能夠獲得土地收益分成。第四個是托畜,因為有些群眾家里牲畜可能會比較多,務工的時候會不放心家里的牛、羊這一塊。那么我們這個畜牧局也出臺了相應的政策,例如安排幾戶人家的牲畜放在一塊養,進行集中在養殖;或者說就是你把牲畜托給別人飼養,你補齊養1頭牛、1只羊的錢,別人來統一進行幫忙飼養等。通過采取四托的這個方式,解決了很多務工人員的一些后顧之憂?!?/p>

        16牲畜的集中養殖

        從事實出發,可以看到政府制定落實了相應的政策措施來幫助新疆各族群眾適應現代化發展的勞動方式,其本質與出發點都是為了幫助各族勞動者改善生活條件、保障各族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支持各族勞動者更好地追求美好生活。

        (四)從客觀到主觀: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價值合理性

        勞動是人類實現自身類本質的重要過程,是推動社會發展的最基本元素。在勞動過程中主體以勞動實踐作用于客體,而客體則以作用價值反饋于主體。對勞動者而言,勞動就業過程的價值意義不僅僅客觀地體現在其所創造的勞動產品與勞動服務上,而更在于勞動者普遍需要的獲得與勞動者主觀價值追求的充分滿足。毋庸置疑,實現客體創造與主觀需要相統一的個體實踐活動才是有意義的、有價值的。

        1.勞動就業是價值創造的重要環節

        從威廉·配第提出的“勞動能創造價值”思想到亞當·斯密完成對“勞動價值生成”的深層闡述,再到批判繼承古典經濟派勞動價值學說后所形成的馬克思勞動價值論都共同驗證了一個客觀事實,即勞動的本身就是價值創造的重要環節——創造新事物、創造產品、創造價值。

        如果從價值量的角度出發來具體分析勞動就業對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價值意義是完全合乎邏輯的,但在實際的過程中卻很難對勞動者創造的具體價值量做出一個準確的衡定。因此,筆者在這里則從勞動者收入與生活水平的角度出發對新疆各族群眾的勞動價值進行分析。不僅因為產品、服務、收入都對應著勞動者的價值創造且這些“對象化”的勞動價值都是客觀可見的,而且個人收入的變化與家庭生活的變化更能直觀地反映出勞動者價值創造的過程。

        受訪人31(和田地區和田市刷墻工):“我之前是做洗車店的,后來因為我有關節炎就不能再繼續洗車了。沒有工作也就沒有收入嘛,就比較貧困。后來,我聽別人的介紹去了現在的公司。我現在每個月掙3000塊錢,我老公在附近的工業園上班,每個月大概掙2000元。我們倆每個月就能掙5000元,每個月花下來還會剩下3000元。所以我就把家里全裝修了,現在里面裝修的都很好。我很努力,所以生活水平也是比較好的?!?/p>

        受訪人32(和田地區策勒縣**村小隊長):“我的兒子就是自己找到工作的。他是去山西,已經去了3年多了。他每個月工資好幾千塊呢。我們村也有很多人自己找到工作了,就是去烏魯木齊、阿克蘇、阿勒泰這些地方工作。去外面工作,掙得就多嘛,生活水平比起以前就有很大的提升?!?/p>

        受訪人33(和田地區和田縣**社區工作人員):“我這幾年的收入有明顯的變化?,F在在和田這里的社區工作,也不累,有時候家里有事還可以去家里幫忙,而且工資也高,每個月有兩千多元?!?/p>

        受訪人34(塔城地區裕民縣農牧民):“我覺得通過這個勞動嘛,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你看,我是一個老百姓嘛,我們的工作就是種地與搞養殖。包括公務員什么的,他們的工作是為群眾提供服務,都從老百姓中產生的,他們就會實打實的給老百姓幫忙抓發展,搞生產。大家都在干活兒,生活水平都逐步提高呢,這就是工作的價值嘛?!?/p>

        圖17:勞動者舉辦豐收節

        實踐證明,通過勞動就業的具體實踐,新疆各族群眾收入實現了穩步增長。據統計數據顯示,新疆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從2014年的2.32萬元增至2021年的3.76萬元;新疆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8724元增至1.56萬元。[8],[9]可見,新疆各族群眾用勞動實踐推動了幸福生活的逐步實現,各族群眾的收入實現了不斷提升、生活實現了更加自由、更加體面、更有質量,其勞動價值也在勞動就業過程中進一步凸顯。

        2.勞動就業是價值觀念到價值實現的重要中介

        價值的本質是一種關系范疇,即客體對主體需要的滿足程度。受不同區域、不同文化、不同階層影響下的個體在價值觀念與價值追求上都會存在差異,客體對主體的 價值意義也就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個體的主觀作用影響。例如,有的人熱衷于以個體收入作為自我價值實現的標準,而有的人以保持家庭的和諧穩定作為自己的價值追求。因此,基本價值觀理論(Schwartz Theory of Basic Values)總結出了10 種具有跨文化一致性的個體基本價值觀,包括自主、刺激、享樂、成就、權力、安全、傳統、遵從、友善、博愛。[10]而筆者根據該理論的內容與走訪調研的資料也初步總結出新疆各族勞動者在勞動就業過程中幾種重要的價值觀取向,并從價值觀的角度出發進一步分析勞動就業過程對新疆各族勞動者主觀上的價值意義。

        圖18:基本價值觀的理論結構(圖片來源于網絡)

        對本次調研受訪者進行的SVS價值觀排序

        價值觀排序

        價值觀

        相關性描述

        出現頻率

        1

        安全(家庭)

        照顧好家人、

        讓家庭生活的條件更好

        48

        2

        成就

        他人的認可、收入提高、

        提升自己

        33

        3

        友善

        經?;ハ鄮兔?、都是朋友

        30

        4

        自主

        想走出去、自己的想法

        19

        表1:SVS價值觀與勞動就業的相關性統計表[11]

        可以看到,在新疆各族群眾勞動就業行為的過程中最大程度受各族勞動者認同的價值觀分別是安全、成就、友善和自主。安全價值觀可描述為保持生活環境的安全穩定,而這里筆者認為關注家庭的穩定更符合勞動者實際;成就價值觀可描述為通過社會標準來展示個人能力并取得個人成功;友善價值觀,可描述為與他人交流交往,實現互相幫助與關懷;自主價值觀可描述為自我探索與創造的過程。

        通過對訪談資料的整理以及與各族群眾密切的溝通交流后,筆者發現新疆各族勞動者在不同方面的價值追求很大一部分都可以在勞動就業的過程中得到滿足,而這里筆者僅從認可度較高的四種價值觀角度出發來闡述勞動就業對新疆各族勞動者主觀意義上的價值作用。

        首先,家庭的穩定是新疆各族群眾在勞動就業過程中最先考慮且最能得到滿足的。各族勞動者選擇的工作很多都是以給家庭帶來價值福利為導向的。

        受訪人35(和田地區和田市倉庫管理員):“我是更喜歡在城鎮工作的,現在我老婆也在醫院里當護士,這樣的家庭生活更穩定,生活條件也更好了,感覺挺幸福的,老婆和我都有“五險一金”呢?!?/p>

        受訪人36(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縣獸醫):“這幾年收入還可以挺好的,是因為這幾年這個獸醫和肉價相關,如果說肉價好的話,大家就比較重視獸醫,因為這幾年物價還行,所以說收益還是挺好的。我干這份工作的想法挺簡單,就是好好照顧家人。如果說有錢的話到伊寧市去買個房子改善一下條件,到伊寧市娃娃上學也好。我現在已經計劃好了,準備明年買或者后年買?!?/p>

        其次,個人能力的提升與成就的取得是勞動就業給勞動者帶來的最為直觀的價值體驗。勞動就業正是各族勞動者展現與提升自我能力、獲得他人尊重、凸顯社會地位的重要途徑。

        受訪人37(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幼兒園老師):“我現在是在編的幼兒園老師,在鄉里工作。我對我的工作挺滿意的,因為我的愿望也是當一名老師?,F在在上班之余,我在準備考小學初中的這種教師資格證,然后去小學和中學當老師。而且,我們每個寒假暑假都會參加國家通用語言的培訓,教育教學的相關培訓也有很多,然后還有心理學的相關培訓。反正就是學無止境,不斷在工作中提升自己嘛?!?/p>

        受訪人38(和田地區策勒縣公交車駕駛員):“我來自新疆和田地區策勒縣,在2017年,工作上得到相關部門的幫助,當前是公交公司的一名駕駛員。我很熱愛自己的工作,平時干活認真負責,公司給評了一個優秀員工代表,也更有干勁了。同時,務工也結交了不少朋友,大家都管我叫‘大哥’呢!”

        受訪人39(和田地區墨玉縣初中歷史老師):“和過去相比的話,現在收入那肯定是更好了。我媽天天跟我說,她剛上班的時候也沒我這么多工資什么之類的,所以我覺得比過去是肯定是好的。但是說到真正的提高的話,現在我覺得那種職稱之類的提升很重要。我覺得憑著自己的能力去拿職稱這些來提高自己的這個工作,我覺得會更有意義。當然,現在我已經實現了職稱這方面的提升,也得到了校領導的認可?!?/p>

        再次,在勞動就業的過程中,新疆各族勞動者社會交往方面的滿足是必不可少的。而社會交往需要的滿足很多都體現在各族勞動者日常交往、交流、交融的過程之中。

        受訪人40(喀什地區喀什市打馕工):“我是維吾爾族,但我們是各族群眾都在一起工作,平常我們也會一起玩,過古爾邦節時漢族朋友會到我們家里拜年,過春節時我們會去漢族同事家拜年,互相串門可熱鬧了?!?/p>

        受訪人41(和田地區和田縣**村駐村干部):“大家一塊工作、一塊生活,平常一起參加村里的民族團結活動,各族之間相互交往交流交融越來越密切了,村里有些要去買菜,都會幫忙看下娃娃啥的,關系特別好?!?/p>

        受訪人42(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房產中介公司員工):“我是哈薩克族的,我們單位有3個漢族,2個維族的。我們相處的特別好,然后在一起也挺好的,有事情的時候大家也會互相幫助。我覺得這樣的工作生活是最美妙的?!?/p>

        最后,新疆各族群眾對自我認知水平的提升、自我思想的轉變與自我實踐的追求都可以在勞動就業過程中得到不同程度的滿足。

        受訪人43(塔城地區塔城市勞務經理):“我因為工作原因經常會去一些其他城市。我去到哪里,看到大家都是在勤勞努力地工作?;貋碇?,我經常會跟我身邊的人說,要把眼界打開,我們還年輕,要努力,勞動是有價值的,要把自己生活水平提高,我經常是這么希望的?!?/p>

        受訪人44(塔城地區裕民縣食品批發商):“之前沒有去過其他省區,從高中開始就想著多掙錢然后出去看看?,F在工作的需要就到處跑了,經常去烏魯木齊,后面也會有機會去其他省區的?!?/p>

        受訪人45(和田地區策勒縣木材廠工人):“以前自己的文化學的少,這幾年想著各方面都提升自己,尤其是文化方面。平常工作時也不忘學習國家通用語言,也努力跟著師傅學技術?,F在交流能力好,技術也有了很大提升?!?/p>

        事實證明,新疆各族勞動者正是通過積極投身勞動就業過程,保持了個人生活以及家庭生活的穩定發展;完成了許多期待完成的目標,干成了以前沒有干成的事;獲得了社會交往中的溫暖與關懷;實現了想我所想、勞我所勞的自我發展。這樣的勞動過程既是最能滿足新疆各族群眾主觀需要的,也是最有價值、最有意義的人類實踐活動。

        三、結論

        勞動作為人類具體行為之一,是人類生存和發展的第一需要,是人類最為基本的一項權利。本研究通過走訪新疆14個縣、市的社區、村落,在與各族勞動者進行深入交流、親切互動的過程中,了解新疆各族群眾選擇勞動這一行為的情感意愿、目的動機、就業方式和價值所在,證實新疆各族群眾勞動的情感符合人性、勞動的動機自主自愿、勞動的方式順應時代、勞動展現的價值充滿意義。整體來看,本研究得出以下結論。

        圖19:新疆各族勞動者自主、自愿勞動的全過程

        第一,新疆各族群眾的勞動是新疆各族群眾在合乎情感、合乎邏輯需求的指引下開展的自主自愿行為。在不同階段背景下,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情感表達,出于實現充分自我的情感需要、滿足勝任感的情感需要、實現良好歸屬的情感需要,勞動這一社會行為在新疆各族勞動者的勞動過程中不斷推進。正如前文所言,筆者在調研過程中,通過與各族勞動者的交流互動,證實新疆各族勞動者通過勞動這一社會行為,不斷滿足其不同的情感需要。對于任何人而言,通過勞動實現情感的滿足、獲得實在的進步不需要強迫,這是每個人的心之所向。

        第二,新疆各族群眾的勞動是新疆各族群眾在理性的目的動機驅動下自主、自愿選擇的社會行為。正如前文所言,新疆各族群眾的勞動目的經過了從外在到內在、從非自我決定到自我決定的發展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各族群眾不僅通過勞動實現了生活和收入的基本保障,而且通過勞動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和價值理想,可以說勞動已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之中成為自己實現幸福生活的興趣愛好。在這次調研過程中,筆者了解到對于“勞動就業是否受到強迫”這一問題,各族勞動者都驚訝地反問“勞動致富,工作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難道自己的生活還需要強迫嗎?”

        第三,新疆各族群眾的勞動就業狀況符合社會現代化發展的必然趨勢和自然進程。正如前文所言,新疆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走出家門工作,有的在新疆內部流動就業,有的在全國范圍內流動就業??梢?,務工這一勞動就業的方式,讓更多的新疆各族群眾實現了從農村走向城市,從田間地頭邁入生產車間,由農民轉為工人的系列變化;讓更多的新疆各族群眾通過務工的勞動就業模式,開闊了視野格局、結交了仁人摯友、實現了人生價值追求。

        第四,新疆各族群眾通過勞動逐步展現了個人對家庭美滿、自我發展和能力進步等方面的價值所在。正如前文所言,新疆各族群眾通過勞動這一社會行為,在吃、穿、住、行等方方面面都實現了從無到有、從有到優的轉變,滿足了自己、甚至于家人對物質生活的需求、對精神世界的滿足??梢哉f,新疆各族群眾通過勞動就業,實現了錢袋子越來越鼓、日子越來越紅火、夢想越來越接近、心情越來越舒暢的美好生活。同時,所有個體的社會行為與社會整體發展是相互作用的,新疆各族群眾體面勞動、享受美好生活會推動新疆經濟社會的繁榮發展,而經濟社會的繁榮發展又會為群眾體面勞動創造更好的環境。(完)


        [1]祖力亞提·司馬義,新疆大學黨委常委、副校長,教授,博士生導師;

        [2]張雅茜,新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2019級博士研究生;

        [3]徐海霞,新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2020級碩士研究生;

        [4]胡非凡,新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2021級碩士研究生。

        [5]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53頁。

        [6][加]查爾斯·泰勒,韓震譯:《自我的根源:現代認同的形成》[M],譯林出版社2008年版,第12頁。

        [7][美]阿利克斯·英格爾斯,殷陸君譯:《人的現代化》[M],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5年版,第23頁。

        [8]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著.《新疆的勞動就業保障》(白皮書)[M],人民出版社2020年版。

        [9]新疆維吾爾自治區2021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http://www.xinjiang.gov.cn/xinjiang/tjgb/202203/2325b36ee55d4c649313e764078a17e4.shtml。

        [10]李玲,金盛華.Schwartz價值觀理論的發展歷程與最新進展[J].心理科學,2016,39(01):191-199.DOI:10.16719/j.cnki.1671-6981.20160129.

        [11]施瓦茨價值觀量表(Schwartz Values Survey,簡稱SVS)。需要說明的是,這里筆者通過整理100余位新疆受訪群眾的訪談資料并結合10種基本價值觀的理論描述,對訪談資料中出現與基本價值觀相對應的相關性描述進行了統計并將相關性描述出現頻率較高的前四項價值觀進行了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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